布暖四岁开蒙，直到十五岁，府里永远聘着西席先生。先生是极严厉的，手里持着戒尺，站

如今到了长安，西席没了，霎时就从牢笼里挣脱开了，这是她对目下生活唯一满意的地方也不能说唯一，想了想，至少还有舅舅。舅舅是最大的获，如果没有遇着夏景淳的事，也许她这辈子都不能和舅舅走得那么近。

她活的年头虽不长，但自打记事起人生就是拥挤的。以前从早到晚的写小楷、描花样、做针线，忙得没有空闲胡思乱想。现

夜幕渐渐支起来，她开始伤感。

舅舅没有回来，出了长安，市之前不能进城，城门一关，外头人叫破了嗓子，守城的也只作不知。看样子他是留宿

她自嘲地笑，老大不小了，还这样依赖长辈，说出来臊得慌。不过确实奇怪，

背靠着亭角抱柱，夜风吹散了地面的燥热。布暖后仰着望天，月色撩人。这样的夜最适合

正涩然臆想着，甬道那头有光亮移来，伴着脚步声渐次近了。她几乎半躺下去，倒着看那片海棠林。来人也是倒着的，一双大脚顶天立地是香侬。

“怎么还

她怏怏站起来，下了台阶道“我才刚听见二门上

有人说话，是舅舅回来了吗”

香侬随意道“舅爷送知闲娘子回娘家，断没有点个卯就走的道理，人家家里人也不能放他。这么好的郎子，聚宝盆似的，不得招呼上亲戚朋友接个风洗个尘吗我料着明儿也未必回得来，你

布暖吓了一跳，她是

“可不敢胡说，我不过是

“我原说呢，人家一家子享天伦，你凑什么趣儿”天黑，香侬没留神看她，只道，“当天打个来回路上奔波辛苦，又不用上朝，住上一晚，第二天笃悠悠的返程，岂不好吗”

布暖先头还不太痛快，听了她的话方转过弯来。到底还是身子要紧，晚一天便晚一天吧走

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，嘿嘿地笑起来。

香侬挑着灯引道，不时回头看她“你别这么笑，

成不成怪瘆人的，笑得我背上起栗坏主意自己心里琢磨，别露出来。你一笑，我就觉着要出事了。”

布暖白她一眼“什么话仔细我告诉秀，叫她打你”

香侬哦了声“我瞧今儿秀不怎么高兴，脸拉得那样长，谁欠了她钱似的。”

布暖不语，一脚踏进了渥丹园里。也容不得她有思忖的空闲，脑子里只一个念想，少不得是她早上不顾她招呼，径自跑到醉襟湖上去的由头。

蔺氏已经洗漱完了，穿了身平金雪缎，密集的钩花从裙底延伸到胸前。袒领微敞着，臂上挽着蓝绿的画帛，正立

布暖进去纳福“先前叫人拿艾草把子熏了园子，这会儿没蚊子蠓虫，暖儿伺候外祖母歇下。”

蔺氏边打团扇边道“不忙，我瞧这针线，好鲜和的活计是你做的”

布暖见她拿的是她绣的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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