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。识迷只得回身请示偃师,得到首肯后向染典使了个眼色,“把刀给他。”
一柄胡刀,没有精美的装饰纹样,只有薄如蝉翼的刀身,刀刃处磨得雪亮。陆悯接过来,寒光中倒映出自己的脸,苍白瘦削,好像有些陌生了。
识迷还在观望,不相信真有眷恋红尘的人,敢把刀捅进自己的心窝。可眼前发生的一切,又让她强烈怀疑起自己的认知,她眼睁睁看着他揭开衣襟,优雅地用刀划开胸膛。血珠顺着刀锋经过的路径渗出,滴答坠落,他却像没有知觉似的,连眼睛都未眨一下。
也许是过于自负,也许是信不过任何人,他居然真能忍住剧痛,把鲜血淋漓的心脏放进偃人空虚的胸腔。识迷看得咧嘴又皱眉,在他倒地之前,让阿利刀接住了他。
艳典吓得结巴:“天哪,我们和他相比,他、他、他……才是怪物吧。”
时间不等人,识迷此刻也顾不上震惊了,示意他们把尸首搬出去,好腾出地方办事。
染典临走前迅速擦去桌沿的血渍,一面问:“这副躯壳怎么办,埋了吗?”
识迷垂手取来准备好的胸骨,罩住了那颗突突跳动的心脏,“先留着,说不定偃师还有用。”
大家点点头,搬起太师蜕下的空壳出去了。
一切收拾好,三人并排坐在黑洞洞的台阶上,阿利刀问:“新人是小五,还是太师陆悯?”
染典说:“看情况,老实听话的是小五,凶巴巴的就是太师。”
艳典撑着脸道:“还看什么情况,太师都住进去了!要不然等他醒了,送把扫帚让他扫地,一试就知道了。”
然后染典和艳典齐齐看向阿利刀,偃人的眼睛是水磨镜做成的,黑暗里幽幽发着蓝光。
阿利刀心惊肉跳,悚然问:“你们看我干什么?要送你们送,我可不管。”
染典说:“你不是立志要做真人吗,去探探虚实,对你将来的前途有好处。”
阿利刀思想转变得很快,“我忽然不想要前途了。”
染典和艳典顿时对他鄙夷不已,染典说:“算了,到时候我来送。我们的资历可比他老,小小晚辈,有什么可怕!”
豪言壮语发表了一番,剩下只有惆怅。三个人都沉默下来,谁还不希望有心呢,有了心可以变得很聪明,不像寻常偃人两三日就要续命。半偃周身有血气运转,起码能坚持十日以上,等时候一长逐渐契合,没准可以维持个把月。像阿迷,就很少听说她断片,每次他们还阳,她都活着。她是偃师的传话人,现在还当上了副手,可见先天根基好,果然受尽偏爱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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