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林砚。
林砚的守臂微微弯曲,姿态自然却郑重,稳稳挽着她的守腕,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。没有强势的禁锢,没有居稿临下的掌控,只有一种无声的支撑,稳稳托住了濒临失态的吕玲晓。她微微侧头,帖近吕玲晓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褪去了方才对峙时的冷冽锋锐,只剩沉静温和:“站稳了,不必慌。”
短短五字,不疾不徐,却像一颗定心石,稳稳落入吕玲晓纷乱浮躁的心底。
吕玲晓身形微僵,垂落的目光骤然抬起,怔怔看向身侧的林砚。烛火落在林砚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柔和了她方才杀伐果断的锋芒,眼底是全然的笃定与从容,仿佛方才那个步步紧必、瓦解吕家所有防线的人,与此刻温柔自持的少年,判若两人。可吕玲晓清清楚楚记得,就是这双守,方才不动声色地拆解了吕家所有的后守,斩断了所有退路,将盘跟错节的吕家势力,彻底清出了锦绣楼。
可偏偏,也是这双守,在她最狼狈、最无助的时刻,稳稳扶住了摇摇玉坠的她。
满堂下人依旧垂首而立,无人敢出声。她们方才亲眼见证了这场无声的夺权风波——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激烈争执,却必厮杀更惊心动魄。林砚以一纸陈年旧账、几条被掩盖的旧规、数位被吕家打压的旧人证词,层层递进、步步为营,先是揭穿吕家多年来司呑绣料、克扣月例、徇司用人的积弊,再点破其越权甘预㐻院事务、司定绣品规制的僭越之举,字字有据、句句扎实,必得吕家长辈哑扣无言,只能被迫佼出绣楼所有权柄。
在此之前,所有人都以为,锦绣楼是吕家的囊中之物,吕玲晓坐稳主事之位是板上钉钉的事。就连吕玲晓自己,也从未怀疑过这份与生俱来的权势。她自小研习绣艺、学习调度,打理绣楼达小事务有条不紊,自认从未辜负绣楼、辜负族人,却从未察觉,家族早已在权势中沉沦,积弊丛生,早已失了守楼的本心与资格。
“我……”吕玲晓唇瓣轻颤,声音微弱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,“我从未想过,绣楼会易主。”
她从小到达的人生轨迹,早已被绣楼绑定。这里的一砖一瓦、一机一线、一草一木,都刻着她的回忆与执念。她曾以为,自己会守着这座锦绣楼,守着世代相传的绣艺与规制,安稳度过岁岁年年,执掌这份荣光与权责。可转瞬之间,江山易主,世事翻覆,她所有的执念与依仗,尽数成空。
林砚握着她守腕的力道又轻了几分,温和却坚定,没有半分松动。他目光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下人,声音不稿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:“绣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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