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沈玉蕴上了马车,却见蕙芷也背着小包袱上来。
见沈玉蕴瞪大了眼睛,蕙芷笑了,说与娘子相处已有了感情,此次娘子要走,不知何时才能见面,便请了郎君的许可,特地前来相送。
等娘子见到了江小郎君,她再跟着大家再回来就是。
沈玉蕴一人本就觉得路上孤单,蕙芷愿意陪她,她自然无有不应。
马车出了鄞县地界,周边热闹的街市远去,高大的灰绿色的树木逐渐增多。
周遭安静得不像话,连鸟雀的叫声都没有,不知为何,沈玉蕴莫名感到不安。
忽然,蕙芷推了沈玉蕴一把,沈玉蕴余光中看见一抹寒光凌空而来,一回头便看见她刚坐着的地方正斜插着一支箭头锋利泛寒的箭矢。
驾马的马夫倒是临危不惧,向着沈玉蕴道:“娘子,抓好了!”
她不曾见过这种场面,心中一惊,还未缓过神,却已听话的牢牢抓住马车中的横梁,蕙芷一臂横在沈玉蕴身前,以防她被甩下马车。
箭矢继续凌空而来,沈玉蕴只听到接连起伏的利箭没入人皮肉的钝响,随后便是粗狂洪亮的一声:“追!”
不知跑了多久,箭矢终于被远远甩到身后,马车却突然猛地停下。车夫下了车,探查了一番后回去禀报:“娘子,前面好像是悬崖,不是很高,下方是水。”
沈玉蕴掀开轿帘,这才看见马车外的车厢上竟都是鲜血,铁锈味与腥味充斥鼻尖。
她忍住不适,走到悬崖边,探着身子往下看。这断崖大约有十几米高,悬崖上长着茂密的丛林,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流。
沈玉蕴忽然想起有一日她给梅澜清送糕点时,看到梅澜清正在规划鄞县的水利建设。
她好奇便多问了几句,梅澜清耐心地给她解释了流经明州的所有河流水道。
只是不知道这条河流会流向哪里。
也不知道如此这般跳下去,还能不能活。
沈玉蕴看着面前的断崖,转身对蕙芷道:“他们的目标是我,此次是我连累你们。”
蕙芷白皙的脸上未见慌乱,她与那车夫对视一眼,对沈玉蕴道:“既已到了这里,便是我们命中该有一劫,娘子无需愧疚。
现在娘子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,若是侥幸活下来,便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”
被人信任的感觉格外的好。沈玉蕴重重点头,神色坚定道:“那就跳,我们一起跳。跳下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身后脚步声逐渐逼近,沈玉蕴拉着蕙芷的手,闭眼跳了下去。那车夫见状,也紧随其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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