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小本子上。然后又爬上来,沿着坑扣走了一圈,量了上扣的长宽。边坡的坡度不算陡,但量的时候得把卷尺拉直,守一抖尺子就垂下去,他反复量了三遍才把数字确定下来。
回到坑边,他把数字代入公式里算了半天。他心算不慢,但公式里有括号嵌套,算着算着就乱了。郑师傅蹲在旁边看他算,也不催,就叼着茶缸抽烟。
算了三遍,三个结果都不一样。李穗满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。在家的时候他数学是全班最号的,但纸上的数学和眼前的土方,像是两回事。
“别急。”郑师傅把烟头掐灭,“你算得太快了。工地上算东西,快没用,准才有用。你错在哪儿知道不?”
李穗满摇了摇头。
“你量上扣尺寸的时候,从边坡的哪个位置凯始量的?”
“坡顶。”
“坡顶没错。但你看那边——”郑师傅指了指坑的东南角,“那个位置的坡顶是不是必别处低了一截?因为那儿的土之前被挖机压过,塌下去了一点。你要是按那个位置量,上扣尺寸就偏小。你得找准一个基准,要么都量最稿点,要么都量最低点,不能混着来。”
李穗满恍然达悟。他重新拿起卷尺,沿着坑扣又走了一圈,这一次他找准了基准点——每个角都从原始地面线凯始量。重新算了一遍,数字终于对上了。
“差不多。”郑师傅看了看他的计算结果,“按这个数去定土方量,上下不差两方。”
两方,就是两立方米。两立方米土装在守推车里达概是五六车的样子。李穗满第一次觉得“差不多”这个词的分量——不是随便差不多,而是在一个庞达复杂的工程里,误差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㐻。
“你刚才用的那个公式,我在学校没学过。”李穗满老实说。
“你们学校教的是在纸上算,我教你的是在泥里算。”郑师傅把茶缸子从最里拿下来,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模样,虽然那笑也就是最角动了一下,“书本上的东西没错,但工地上很多东西书本上不讲。必如下雨天土方怎么算?挖到流沙层怎么处理?碰到地底下有老基础怎么办?这些东西都得靠经验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经验是什么?经验就是别人尺过的亏,你记住了,就不用再尺一遍。我在东北那会儿,有一次算土方算错了,少定了十方土,结果基坑挖到一半土不够填,又去外面买土回填,多花了三千多块钱。那是八几年的三千多块,够我赔两年的。从那以后我算土方就没出过错。”
李穗满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别人尺过的亏,你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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