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门口。
谢孟渊一眼就看到门口边缘跪着个女孩。
她穿着白色的孝衣,袖口长出一截,遮住了她半只手。麻布腰带的结系在身侧,垂下来的两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她的皮肤极白,头发极黑,竟真的令人想起《白雪公主》里那句——皮肤像雪一样白,头发像乌檀木一样黑。
不远处有人跪在火盆边哭丧烧纸,哭声震天,一边烧一边拍着大腿喊“你怎么就走了”。
身侧跪着一个年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,大概是同父异母的哥哥。
两个人的侧脸有几分相似,那男孩眼圈红红的,不时抬手擦一下眼泪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而那个女孩只是跪在那里。她的目光落在棺木上,发怔一样,一动不动。
眼睛不红,也没有要哭的迹象。她就那样望着那口漆黑的棺材,脸上没有太大的哀切,更多的是一种清冷的茫然。
谢孟渊站在人群里,看着她。
唢呐声、哭声、人群的窃窃私语,在这一刻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,变得很远很远。
也许是他的视线太重了,她缓缓转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两秒,像是在判断他是谁。
然后她打量片刻,收回目光,转回去,继续看着那口棺材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谢孟渊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移开目光。
也许是因为她跟这个院子、跟这场葬礼、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,有种奇怪的清冷和孤独,那死亡无关。
那场葬礼上,那样青天白日的午后,院子里的盆栽郁郁葱葱地绿着,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。
风从棚子底下穿过去,把她腰间的麻布带子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他看见她的手指攥着孝衣的边角,攥得指节发白,像是正用全身的力气去忍住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跪在那里,就那么看着棺木,像是整个周围的世界都与她无关,她被排斥于这个世界之外。
一个忽然出现的父亲,一场忽然到来的葬礼,一群忽然涌来的、她从来没见过却在议论她的陌生人。
她一个人静静跪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侧面,面前是烧纸的火盆,身后是窃窃私语的人群。
那一幕落在他心里,很多年都没有散去。
当时谢孟渊站在原地,微微垂眼,心中升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。
所以他才会选择主动接近她。
中午,宾客陆续去吃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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