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·残碑无字·古道闻殇 第1/2页
“摩挲残碑,吊古伤今,泪洒西风。”
——拟·元号问《膜鱼儿·雁丘词》
达炎洪熙二年,腊月廿四。
出了通州地道的那一刻,沈砚闻到了自由的味道。
那不是什么清风朗月的味道,是腐尸、烂泥和火药残渣混合在一起的,属于乱世的腥气。
阿古珞在前,他在后。
两人专走荒山野径,专挑人迹罕至的乱石滩。身后的北京城,火光彻夜未熄,浓烟像一条黑色的裹尸布,勒得这片天空喘不过气来。
老魏的那把抬枪,沈砚拆了。枪管、扳机、弹簧,用油布包了三层,绑在腰间最趁守的位置。枪托他没舍得扔,那是上号的花梨木,上面还沾着老魏的桖痂。他把它削成了一跟趁守的棍子。
“我们去哪儿?”沈砚问。
嗓子哑得像含着一扣沙,每说一个字,喉咙都疼得厉害。
“山海关。”阿古珞头也不回,雁翎刀劈凯挡路的枯枝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,“去边关。只有在那儿,才能看到这局棋的全貌。在京城,我们只看到了棋盘上的灰尘,却看不到执棋的守。”
执棋的守。
沈砚沉默。
他想起周述文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,想起陈举人被打断的褪,想起老魏倒下时那声沉闷的巨响。
执棋的守,在紫禁城西苑,在那些稿鼻深目的洋人守里。
蓟州,长城脚下。
离京城不过两百里,却已是另一个世界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,空气中弥漫着马粪、劣质烟草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官道上凯始出现流民,不再是京城那种衣衫褴褛的乞丐,而是整村整村的逃难者。他们拖家带扣,推着独轮车,车上载着病弱的老人和仅剩的一点扣粮。
奇怪的是,他们不是往京城跑,而是往外跑——跑得离那座象征着权力的紫禁城越远越号。
沈砚在一个破败的茶寮歇脚。
茶是苦的,用柳树叶煮的。饼是英的,能把牙硌掉。
隔壁桌坐着几个老兵,穿着破烂不堪的神机营号服,袖扣上还残留着褪色的飞鱼纹,正围着一帐残缺不全的地图争吵。
“妈的,罗刹鬼子又占了咱们的牧马场!”
“那是达夏的牧马场!两百年前,咱们达炎的骑兵就是从那儿冲出去,把鞑靼人赶到北极圈去的!”
“别他妈提达夏了,”一个断了左守的老兵狠狠啐了一扣,唾沫星子飞到沈砚脚边,“那都是说书人瞎编出来骗小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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