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跨院比她想的更空阔。
院子里堆着旧轮胎、杠铃片和两只拆下来的赛车尾翼,墙边停一辆黑色摩托,车罩半掀着像个废弃的修车厂。唯一有生活气息的是正中靠墙立着的几盆高大朱蕉,旁边摆着两只空了的狗盆。
没有花房,没有玉兰,没有赵听澜插在白瓷瓶里的时令花枝。
晏绥不在院子里。
他有许多朋友,却不常在家里待客。他有许多人围绕,却更愿意一个人待着。虞晚意知道他这样的状态下极易被冒犯,可她没有办法。
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偷偷溜进狼窝的兔子,心跳得厉害。
客厅里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投下幽微的光,她借着光线看见灰黑调的沙发和茶几上的车钥匙、半瓶威士忌,墙上钉满赛道照片,银石、蒙扎、斯帕、巴林,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夜赛赛道。
也没在客厅。
虞晚意咬了咬嘴唇,在玄关换了拖鞋,轻手轻脚地慢慢往二楼走。卧室半掩着门,月光照进去一片惨白。
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。
没有回应。
虞晚意屏住呼吸,伸手握住门把,小心推开一线缝隙,随后飞快闪进去。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吸气,忙靠着墙站直了,一时间不敢动。
阳台玻璃门开着,晏绥坐在床边的沙发椅里抽烟。
一星火光把眉骨和鼻梁切得很深,眼窝里的阴影也沉。她看见他穿着睡袍,头发是半湿的,额前碎发垂下来一点,一双垂下的眼睛像赛道转播镜头里那些短短一瞬,冷、懒,又危险。
灰白的烟雾从他薄唇间缭绕而上,越往上越淡,最后在夜风中消失。
虞晚意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。
比如晏停云,清朗、疏阔、有教养,举手投足都显得规整。
而晏绥的皮相实在过于浓丽,像是现在。他身后就是夜幕,月光里几点疏星,他在这万籁俱寂里被月光、星光和漫无边际的夜色包裹。
颜色、质感、光影都是乱的,用笔触构成他所有的骨骼与脉络。
这种魅力并不安全。
虞晚意越清楚这一点,越不敢多看。
“怎么来了?”
虞晚意捏着风衣下摆,声音小而低:“晏绥……”
他扬扬下巴,让她先走过去。
她如蒙大赦,乖乖站到他跟前。
“有事?”晏绥视线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。
“我”虞晚意声音很轻,“我想看看你回来了没有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她点头。
“还有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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