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得太急,宋宴月没来得及摘下那副金丝眼镜。
薄如蝉翼的镜片后,是一双狭长的浅灰色眼睛。
冷白的实验室灯光落在上面,折射出无机质的锋利光泽,像是极地万年不化的冰川,连眼波流转都带着刺骨寒意。
方执疯了吗。
这种时候还提信息素做什么?
她是故意恶心人,还是在威胁自己?
宋宴月凝视着少女昏睡的侧颜,眉梢紧锁,淡漠冰层破开无数道裂痕,就连一贯的优雅从容都难以维持。
混乱的实验室里,惊慌失措的研究员被保镖拦在安全线外,医疗器械的监测声此起彼伏,唯有病床边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是安静的。
方执蜷缩着,即使已经失去意识,指尖仍死死攥住宋宴月西装外套的下摆,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小狗,叼着唯一能抓住的浮木,用尽全身力气,不肯松口。
她甚至不敢去握宋宴月的手。
只是攥紧那片冰凉衣料,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虚无缥缈的温暖。
秘书站在一旁,冷汗浸透后背的衬衫。
她很清楚宋宴月有多厌恶肢体接触,宋宴月连被朋友突然靠近都会皱眉,现在却那样站着,任由方执抓住她一尘不染的衣角,攥出皱褶。
宋宴月抬起手。
这只签下百亿合同、一个签名就能搅动整个城市经济命脉的手,此刻竟迟疑得不像话。
虚虚悬在方执苍白的脸颊上方,距离少女的皮肤只有一厘米,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。
像一片雪花的靠近那样缓慢。
克制,疏离,不愿轻易落下的触碰。
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都被这刹那的静止隔绝了。只剩下实验室仪器运转的嗡鸣,和宋宴月自己失序的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。
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真是疯了。
方执凭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?
时间似乎只在她们之间凝固,而在旁观者眼里,这悬停的动作被拉得很长很长,溢出太多奇怪的意味。
秘书看着宋宴月紧绷的下颌线,和镜片后晦暗不明的眼神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上一次宋宴月眼中出现类似的波动,还是在敲定那桩足以搞垮死对头的跨国并购案。
但即便是那时,也只是凛冽的杀伐果决,而不是现在这种……令人不安的失控。
秘书真怕这只手下一秒就会狠狠扇在方执脸上,命令她清醒过来。
按照常理,宋宴月现在的表情绝不是什么友善的表达。
生硬、晦暗的,像是用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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