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迢觉得自己当真冤枉。
明明一番好心,想趁机撮合男主和反派,反被狠斥一通。
看他神色冰冷,恐怕是联想到了古时候登第困难者投献名公巨卿的行卷之流,本朝已不流行此举,科考前来往密切,反有舞弊之嫌。
谢岐主掌纠劾百官,自不屑于如此。
罢了罢了。
算她不知分寸。
谢迢读高三时穿进书里,这辈子又不愁吃穿,只顾埋头读书,仔细想来,明明活了两辈子,却仍然好似半点眼力见没有,处处被谢岐嫌弃。
她索性不说话了。
谢岐冷眼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每回挨骂了便开始装鹌鹑,实则下回仍旧我行我素,不长记性。
他放下戒尺,蓦地起身,走到案边停下。
“过来研墨。”他道。
谢迢愕然。
这是……没事了?不罚她了?
她如何想不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被放过了,有种做梦似的飘忽感。
顾不得多想,她快步过去,舀了水浇上砚台,握住墨锭缓慢打着圈。
谢岐将她的文章依次铺开,执笔蘸墨,掖袖落笔。
他握笔的手修长漂亮,一手字更是苍劲有力,提按顿挫间平正端稳,骨力清峻,力透纸背。
烛光映着那张玉色脸庞,眉藏剑锋,峻拔凛冽。
谢迢悄悄瞧着,心中不自觉冒出一句话来:秋水为神玉为骨。
旋即,又联想到许久前就听说的一则逸闻,便是关于她这个反派养爹的样貌。
说谢岐年少时参加殿试,刚登基的天子十分欣赏他的才华,却因他风姿太盛,想给他探花,在状元探花之间犹豫良久,最终竟折中给了个榜眼。
这则逸闻真假未知,却将谢岐的相貌夸到了惊人的程度,有人听了不喜,认为将殿试科考之事描述得儿戏,但偏生世人爱凑热闹,反而越传越广。
听说后来,这逸闻传进了当今圣上的耳朵里,圣上并未不悦,反而当面调侃了谢岐一句:“谢卿美容姿,天下共睹也。”
彼时的谢岐只是正七品都给事中,随侍殿庭,闻言微微低眸,“臣惶恐,不敢担此盛名。”
谢迢微微出着神。
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搁笔声响,她才赶忙回神。
谢岐已经写完了。
她放下手中墨锭,重新拿起文章快速浏览起来。
她的文章已被划得面目全非。
哪些句子冗杂多余,又有哪些稍有可取之处,皆被一一勾划了出来,边上还有小字犀利点评,可谓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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