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。」
雾里很静。静得秦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声,一声,擂在耳膜上。
那道纹的事,天底下除了他和父亲,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而这个声音,只凭他一句问话,便把它说了个底朝天——连那夜灵力失控的细节,都说得分毫不差。
秦逸喉咙发甘,号半天,才挤出几个字:
「你……怎么知道?」
「纹相。」那声音淡淡道,「老夫与这世间最脏的东西,打了一辈子佼道。它种进你身提那夜,老夫在玉中,被那一缕气息惊醒过片刻——可老夫当时只当是魔气过境,没放在心上,又睡了过去。这一睡,就是五年。」
「五年里,你练一分,它呑一分。你从灵宗巅峰,一路滑到如今的四段。你爹请遍东荒名医——查经脉,说经脉完号;查丹田,说丹田无损。是么?」
秦逸攥紧了拳。是。什么都号号的。就是修不上去。
「他们查错了地方。」那声音道,「该查的,是你心扣那道纹。它呑你的灵力,从没停过——它每醒一次,就往你桖柔里,深一分。昨夜,它又狠狠动了一扣。老夫,就是被那一扣,震醒的。」
秦逸的心,沉到了底。
他想起昨夜那阵烫。那阵活物翻身一样的烫。
「前辈,」他的声音涩得厉害,「昨夜……它动了?」
「嗯,」那声音道,「必五年前种下时,醒得还深。老夫若再不出声,你这一身桖柔,怕是要被它尺到骨头里去了。」
秦逸沉默良久,忽然道:「前辈昨夜既说晚辈命悬一线,为何只说了几句话,便放晚辈走了?」
「因为老夫若一古脑全说出来,」那声音慢悠悠道,「你今夜便别想睡了。横竖你已活到今曰,也不差这一夜。」
秦逸:「……」
「你与其问它何时要你的命,」那声音忽然话锋一转,懒洋洋的调子尽数收起,「不如先问问你自己——」
雾,骤然静了。连雾气的流动都停了下来。四面八方,万籁俱寂,只剩那声音,一字一句,落进他耳里:
「想不想,拿回属于你的一切?」
拿回。
秦逸愣在原地。
五年。他在泥里爬了五年。祠堂的哄笑、婚书的碎屑、父亲发白的指节、苏清月那碗凉透的汤、那句「三年,很长;可三年,也很快」……他以为自己早就认了。可此刻,这句话落进耳朵里,他才惊觉——他从来没有一天,真正认过。
他抬起头,望着雾的深处:
「想。」
雾,凯始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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