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鋆则回府,已是事后第三日。
他迈着步子走进西跨院时,意铮正站在石凳上,抬手将一条粗棕绳绕过院中老树低处的横枝,翻拧着手腕,使出十足的力道勒着绳收紧打结。
她听到身后脚步声便收了动作,刚绷得鼓了一圈的腮颊缓缓松下来,尚背对着来人时就挂上了很合宜的职业微笑,扶着树干轻手轻脚地走下来,朝沈鋆则行了个礼。
“耳朵倒是灵光。”沈鋆则看了眼她沾着木屑泥灰的掌心,微蹙了眉,“这等事,怎么不唤丫鬟去做?”
“这等顽儿的事自己做着有趣些。”其实是织露先前闲聊提起,惦记着入秋了可以在院子里纳凉打秋千。这两日她堪堪养回了精神,想着悄悄给她做一个。
可沈鋆则这种使唤惯了人的封建大爹要是知道了,保不齐要呲她一顿,还要连累织露平白被斥责。
因时度势那一套,她天赋使然,既然暂改变不了处境,自然要捡着他爱听的说。
“莫非你叫不动她们?”他意料之外地略沉了脸色。
“不是不是,大家都很好,是奴婢自己喜欢动手做些东西。”意铮忙开口分辩,生怕刚被分来不久的几个女孩儿因她一时兴起受了牵连。
“什么大家?”他顿了顿,凝神看她道,“你是觉得自己与丫鬟没有不同?”
“如今这府中还没有正房夫人,等今后有了,便早早抬你作妾。”他打量着她的神色,补道,“你心里切莫妄自菲薄。”
又发什么颠?
意铮无声地深吸一口气,生怕自己脑子里的白眼不小心翻了出来,慌忙躬身深深行了一礼谢过,端的是感激到难以言表的模样。
沈鋆则笑笑,伸手拉起她,虚虚扶住她的腰微微折转。他低头朝着脚边轻抬了下颌,一只毛色金褐、布着墨斑的小狸猫正卧在他的皂靴旁。
见两人齐齐望向它,它专心舔毛的舌头滞在外面,抬起那双琥珀色的圆亮眸子警惕地打量着,一对生着簇状金毛的尖尖耳朵一点一点耷拉下来,瞳孔渐渐收缩,朝着意铮低低呜咽,蓄势待发准备进击。
“这几日奉旨办差,在山路上碰到这只小花狸”,沈鋆则拿鞋尖点了点它的毛脑袋,轻喝一声,它敛了脾气,识趣地窝成一个金色小绒球,“性子野得很,也聪明得很,刚捕到时又叫又抓的,发现逃不掉……”
他转头看她,意味深长地淡淡笑了,“才乖乖地讨些吃食。”
“你看着可喜欢?喜欢的话留下解解闷。”
“喜欢。”她似是没听出那点恶劣的话外之音,扬着脸笑粲粲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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