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裳笑了一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转而吩咐道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你帮我去备碗细砂锅,我想做一道药膳一并送过去。”
“你要亲自下厨?”青槐一惊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自从陆云裳去了御书房便两年未下过厨。
“嗯。”陆云裳抬手挽起袍袖,眼神极淡,她边走边吩咐几名帮厨:“去库房取杭白菊三钱,淡豆豉五钱,生地黄三钱,青木香一钱半,银花三钱,炒栀子二钱,再备些鸡胸肉,剁细,不腥者为佳。”
众人听得一头雾水,惟有青槐懂些药理,惊讶地道:“姑娘这是……做《银菊豆豉膳》?”
陆云裳轻轻一笑:“不是正方,但方子借了银翘散与竹叶青汤的意,只是改温不改寒,去火不伤脾。楚璃那伤在右腿,未入骨,却也不轻,太医署配方多半偏寒,我这药膳是助她转热缓解,补气而不滞,睡前可用。”
说话间,她已卷袖净手,炉边点火,娴熟如常。
她先将淡豆豉、菊花用温水泡软,银花、地黄微煎,取其汤色清亮。鸡胸肉剁细后以姜水去腥,再下汤中与药引同煮,不加盐,只添极少红枣以调口。火候极紧,用的是软炭慢炖,约一刻钟,香味才隐隐溢出。
青槐静静站在一旁,望着陆云裳眉眼静定、动作利落,不禁低声道:“云裳姐你平日不怎么动手,怎么如今还能这般熟练。”
“许多事,原不需常做,只需记得。”陆云裳将汤水舀入温碗,覆上一层加热细木盖,手指覆在碗沿,感了感热度,这才微微颔首,“走吧,趁热送过去。”
夜深风凉,冷宫寂无人声。
陆云裳踏入小院时,风正自破败的槐树间掠过,吹得枝叶簌簌作响,昏黄灯火在风中摇曳。一名守夜的宫人快步迎上前,压低声音禀道:“陆姑娘,四殿下仍昏着,太医刚走不久,药服下了,热却未退……睡得不安稳,唤了几声梦话。”
“可知她唤了什么?”陆云裳问。
宫人犹豫了片刻,还是答道:“……像是在唤‘姐姐’。”
陆云裳神情微动,未作声,轻轻点头,抬脚步入那间寒意透骨的寝殿。
寝殿陈设简陋,几案漆面斑驳,炉中香灰积厚,一角薄被堆成小团,少女瘦削的身子埋在其下,如同被风一吹就会散的纸人。
十四岁的楚璃,肩头裹着绵被,却仍止不住轻颤。她的唇色泛白,睫毛轻颤,额头贴着温帕,发丝早被汗水浸湿,几缕贴在脸颊边,衬得整张脸越发瘦小。前几日还满是灵动的小脸,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与安静。
陆云裳走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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