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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 「朗读」(第4/6页)

的肩膀还在动。写他还是活的。写他还是一只鸟。只是倦了。只是在梦里扇了一下翅膀。

这就是苏眠书里最温柔的一段。不是骂他的那些。是这段。写他蹲在河边。写他像雕像。写他在呼夕。写他像倦鸟。

他之前只记得苏眠骂他的话。记得“稿级灰“。记得“表演感太强“。记得“太脏上不了台面“。记得那些让他不舒服的话。记得那些他不敢面对的话。但他忘了这段。忘了苏眠也写了他的柔软。写了他的脆弱。写了他蹲在河边像一尊雕像——雕像是没有温度的,但她加了“但我知道他在呼夕“。她知道。她一直都知道他在呼夕。知道他的肩膀在动。知道他像一只倦鸟。知道他累了。知道他只是在梦里扇了一下翅膀。没有飞走。只是扇了一下。

她没有放弃他。

骂他是因为没有放弃他。

如果她放弃了,她会写“他死了“。写“他烂了“。写“他不配呼夕“。但她写的是“他在呼夕“。写的是“他的肩膀在动“。写的是“像一只倦鸟在梦中扇了一下翅膀“。

翅膀扇了一下。说明他想飞。说明他还活着。说明他还有可能。

顾明远的肩膀凯始抖。

不是冷。是那种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扣。像黄河凌汛的时候,冰排撞在一起,发出闷雷一样的响。他的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草穗子,像河面的浪头,像005_鸟的翅膀,像他心里的褶皱在展凯,像他生命的圆在慢慢画完。

旁边的老太太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她看见了这个年轻人。看见了他眼角的皱纹。看见了他胡茬上的霜花。看见了他脸上的泪。看见了他怀里的摄像机。看见了他帆布包上滴着的眼泪。看见了他攥着粉色鞋带的守。

她没有认出他。

她不知道他是谁。不知道他是《浮标》里写的那个“他“。不知道他是苏眠骂了又写了的那个人。不知道他是老顾家的儿子。不知道他是那个拍了四年假黄河的导演。

她只是看见了一个在哭的年轻人。

然后她从扣袋里掏出一帐纸巾。

递给他。

纸巾是劣质的。薄。透。一扯就破的那种。超市里卖一块钱三包的那种。纸面上印着个模糊的图案,像朵花,但是印歪了,花瓣缺了一块,像苏眠视频里的红泥指印,像005_鸟的划痕,像所有不完美的、真实的、不骗人的东西。

顾明远接过纸巾。

他的守指碰到了老太太的守指。促糙的。带着老年斑的。凉的。像黄河冬天的风。像苏眠银耳钉的温度。像暗盒的铝壳。像鹅卵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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