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行回到妙春堂时已过了午饭时,随便吃了两块点心垫肚子,飞快写好方子交代药童配药,他重新收拾药箱出门,抄近路匆匆赶到明辉堂。
向门口值守的内侍禀明来意,周安行直接被带到了书房。
内侍在帘外恭敬道:“王爷,周大人到了。”
竹帘自里面掀开,他迎面先看到一位肤色偏深、面上挂着和气笑容的年轻男子,正客气地朝他点头示意。
此人是秦王麾下颇得重用的亲兵霍云平,常年随侍秦王身边。
周安行心中默念着辗转探听来的消息,动作上却未有迟疑,进门后恭敬地向坐在书案后的男子行礼。
“微臣周安行见过王爷。”
因要换药,萧翊一改往日的玄色窄袖常服,一袭月色的广袖锦袍稍微柔和了那张神色淡漠却俊美的面庞。
稍显冷淡“免礼”二字传来,伴随着衣料窸窣声,周安行抬头,秦王已自书案前起身走到榻前坐下。
许是常在军中,他并未叫人服侍,自己卷起了衣袖。
周安行上前拆开裹着的绷带,只见男子矫健有力的小臂上赫然出现一道足有三寸长的伤口。虽尚未有愈合的迹象,渗出的血迹总算不再泛着黑。
在旁帮忙递东西的霍云平暗暗松口气,微笑着称赞道:“周大人果然医术高明。”
此话并非客套。
三月前王爷领兵出征时负了伤,这本是常事,可包扎后伤口竟迟迟不曾愈合,像是被毒物侵染。
随行军医换了许多解毒伤药亦是收效甚微,无论是审问俘虏还是查验过他们的武器,都未能寻到毒物的源头。
直到前几日在玉湖旁被皇上发现异状,王爷推脱不过,在太医院随意找了个吏目重新包扎伤口,竟被他一眼看出问题。
周安行提出王爷像是中了蛊毒,并非寻常毒药,当场调配了伤药敷上。今日他来换药,已经有了好转迹象。
“霍校尉谬赞。”
周安行寒暄了一句,表情并非放松。他拿起一柄柳叶大小的刀细细刮去了陈旧的黑红血肉,又用药水清理过后才撒上药粉。
旁观者看了都觉得疼,正主却从始至终未吭一声,只偶尔轻皱下眉。
待到包扎好伤口,萧翊面不改色的放下衣袖。“有劳。”
周安行恭谨道:“微臣分内之事。”
传闻中的秦王仿若凶神恶煞,性子孤僻不近人情,可两次接触下来,他倒觉得秦王冷淡严肃却不苛刻刁难,传言未免言过其实。
他不再犹豫,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准备呈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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