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落下。
迎接封梅鹤的,是短暂的死寂。
而后,是谢桢的浅笑。
“兄台此言何意?”他的脸上神情平静,轻松问道。边说,边自然地伸手,打算接过卷轴。
封梅鹤不觉有异,顺势递了过去:“我能有什么意思?无非是让你早做准备,以免被其余人抢先发现,措手不及罢了。”
“多谢封兄。”谢桢接过医案,抽走,握在手中,尚显年少的面容上,依旧波澜不惊,“这是原本,还是摹本?”
封梅鹤没觉得他不对劲,答道:“自是原本,我没事誊写一份做什么,要挟你吗?”
谢桢笑了笑:“说笑了,我不过随口一提,绝无他意。”
“封兄可还有其他事要说?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语气里,却有了几分赶人的架势。
“目前暂且无事。”封梅鹤耸了耸肩,“只是你与沈娘子间,若是再不抓紧,圣人恐怕会有不悦。”
“白云宫和诗会的两轮,我替你打了掩护,算是过去了。但之后,切记不可再拖。”他压低声音,认真叮嘱道。
谢桢点头,算作答应。
封梅鹤也不久留,事情告知到位,起身离开。
偌大厅堂,只剩谢桢孤身一人。他低下头,看向手中卷轴。
医案纸面发黄,须臾的功夫,已被他揉得皱破不堪。直到现在,谢桢才发现,他的指关节处,用力到了发白的地步,攥着这团废纸,不敢松手。
谢桢的心口,突兀地跳得厉害,比往日更加凌乱,又更加虚弱。
深秋的屋里,早早燃起炭盆,常人甚至感到闷热,他却依然觉得有点冷。
谢桢盯着这份脉案,忽然想到一件原本封存在记忆深处的过往。
自有记忆以来,父亲与母亲的关系,便闹得很僵。谢桢继承了父母二人的眉眼,落了个两边不讨好。
母亲自戕的那日,一反常态,难得对谢桢温柔了一次。
“桢哥儿放心。”她将谢桢拥入怀中,吻着他的额头,犹如宣判预言般柔声细语,“你的父亲不会不要你的,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孩子。”
孩童时的谢桢,并不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。母亲死后,父亲续弦了继室,终于暴露自己的贪欲。
在谢桢眼里,父亲有多少孩子也不稀奇,也同样知晓,孩子是无辜的。
他们并非自愿投胎,母亲不会因为月芙不存在活下来,父亲也不会因为未遇到月芙的母亲,而抑制天性。
他与她,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可怜人。
他究竟是为何,没有意识到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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