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早上那出“恩爱”的戏码演完后,陆悬黎这一整天都没再回主屋。
她借口要在书房查阅江州的卷宗,把商芜一个人晾在了房里。
这是她惯用的冷处理手段。
在军营里,遇到难驯的烈马,饿上几天,晾上几天,再烈的性子也能磨平一半。
她想着,商芜一个习惯了被人众星捧月伺候着的花魁,受了这种冷落,多少该安分些了。
夜幕降临,书房里点起了错落的牛油大烛,将宽敞的屋子照得亮如白昼。
陆悬黎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,眉头紧锁,案头上堆满了江州各地的驻军花名册和粮草账本。
她来江州,明面上是游山玩水,暗地里却是奉了摄政王的密令,来查江州知府和驻军将领贪墨粮饷、私自屯兵的案子。
可这些账本做得太干净了。
陆悬黎烦躁地将手里的账本往桌上一扔,伸手去拿笔,准备把几处存疑的地方圈画出来,可笔尖刚落到纸上,却发现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。
“来人,研墨。”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。
门外候着的护卫没有动静。
陆悬黎有些不悦地抬起头,正要发作,书房的门却“吱呀”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进来的人不是护卫,也不是书童。
商芜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的小托盘,盘子里放着一盅冒着热气的汤水。
她今晚换了一身稍微素净些的月白色襦裙,外面罩着一层银红色的半臂,头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,只插了一根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子。
这身打扮少了昨夜那种咄咄逼人的妖冶,反而多了一股良家女子的温婉。
只有眼尾那颗红痣,依旧招摇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陆悬黎脸色一沉,目光越过商芜,看向门外站得笔直的两个带刀护卫,“你们是死人吗?谁准许她靠近书房的?”
护卫们面面相觑,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。
其中一个硬着头皮答道:“世子爷恕罪……商姑娘说,她是奉了您的命来红袖添香的。属下想着,今早您和商姑娘那般……那般好,便不敢硬拦。”
陆悬黎差点被气笑了。
好一个不敢硬拦!早上她为了做戏给知府的眼线看,默许了商芜的胡闹,结果现在倒好,这女人直接拿着鸡毛当令箭,连她的书房都敢闯了。
“出去。”陆悬黎指着门外,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
商芜却像没听见一样,转身用脚尖轻轻勾上了书房的门,将那两个护卫尴尬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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