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。
王瑛虚弱地躺在榻上,半阖着眼。
他的面容惨白,气息微弱,一旁的凭几上还放着碗半热的汤药。
王珵推门进来时,见到的便是这幅阿弟不愿喝药的场面。
“玉奴,怎么又不喝药了?”
他皱着眉走到榻边,摸了摸药,觉得有些凉了,便唤下人进来重换了一碗。
王瑛听到长兄的声音,这才缓缓睁开眼。
“阿兄。”
他的声音又轻又薄,像某种受伤的幼兽,可怜得紧。
王珵心头一颤,他咬着牙,垂眼坐到榻边,看着自己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阿弟。
医师说玉奴之所以会这样,是因为服用了五石散。
五石散一物,风靡于本朝士族子弟之间,王珵从前也曾和友人一同吃过几次,并不甚喜欢。
此物同酒一起服下,人先会感到一阵欢欣,飘飘然如在梦中,接着便全身发热,须得脱衣、饮冷酒、疾走才能消解。
王珵觉得此物没甚意思,不懂为何友人们都如此喜爱。
此物毕竟有毒,他很快便戒了。
常人都不可频繁服用,更不用提身体羸弱的玉奴。
要不是玉奴服用不多,毒素渗透不深,恐怕他就真的要失去阿弟了。
想到王瑛昨日在郗家喝的那口茶,王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热的新药很快被奉上,王珵从仆人手里接过药碗,一口一口地亲自喂着阿弟。
待到药喝完了,王瑛也没了力气,他很快便昏睡过去。
王珵继续坐在榻边看着阿弟的睡颜。
他想起玉奴小的时候,比现在身体还要弱,常常像眼前这样,动不动就在榻上躺个十天半月。
他看阿弟可怜,一下学便来陪他玩,教他识字,给他说故事。
小小的人儿像玉凝成似的,漂亮雪白,头发软软的,说话也软软的。
“阿兄,桃花是长什么样的?”
“阿兄,我不想喝药了,我的嘴里好苦。”
“阿兄,你能带我出去玩吗,我想和阿兄一样学武。”
……
才刚满十岁的王珵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,他支开下人们,自己一个人背着阿弟跑了出去。
他倒没跑远,只去了府中的池塘边,带阿弟看荷花,还摘了一朵荷叶给阿弟当帽子。
阿弟双手捧着那朵荷叶,对着他甜甜地笑了。
这个笑容,王珵永生难忘。
趁着无人发现,玩了一会后他便偷偷带着阿弟回到榻上。
当天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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