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抵达韦伯夫人门前时,离四点还有几分钟。
哈利已经穿好了外套,站在门廊下,手里托着那只船头略歪的纸船。丹尼替它加了一截用包装纸卷成的烟囱;这项改造在航海方面有何益处,我无法断言,但它使那只船显得很忙。
“丹尼说,等他爸爸好了,可以带我坐一次马车。”
福尔摩斯从车上下来,替他翻好夹在衣领下面的围巾。
“好。”
“不是去查案。”
“我听懂了。”
“也不用带笔记本。”
“那恐怕得由你自己决定。”
哈利想了想,将船小心放进韦伯夫人给他找的浅纸盒里。
他与丹尼道过别,爬上车,在座位边上给盒子留出一点空隙。福尔摩斯随后坐进去,没有将它挪开。
我留在门口,把有关布莱辛顿与画像的新情况告诉韦伯夫人。既然那位车夫受到的袭击已由巫师接手调查,我们便有必要让处理此事的人知道:失窃的画很可能在案发以前,就与后来带走它的人有过接触。
韦伯夫人听完,没有立即评论。
她只是回头望了一眼起居室。
里德先生正在妻子的帮助下起身。丹尼替他拿着帽子,原本想把手杖也一并拿起来,后来发现父亲眼下正需要它,便又赶紧递了回去。
“我今晚就把消息送过去。”她说。
*
星期五上午,福尔摩斯与哈利终于去剪了头发。
我使用“终于”二字,并非认为此事拖延已久,而是因为哈德森太太已经连续数日,以同一种眼神看待他们的头发、客厅里的试剂瓶,以及那只她始终怀疑没有洗净的盘子。
理发师拿起围布,问:“父子俩都剪?”
“是的。”福尔摩斯说。
哈利正准备从椅子上往下滑,听见这句话,又坐稳了。
“照一样的剪?”
“他的不必留鬓角。”
理发师低头看了看哈利,忍住一个微笑,替他围好白布。
镜子里的男孩顿时只剩下一颗乱蓬蓬的脑袋。他的眼睛从镜中望向旁边,福尔摩斯已经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,膝头展开了一张纸。
那不是报纸。
我从镜中看见收据上清楚的姓名:【埃利亚斯·派克】
他便是两年多以前,将卡特赖特的画像卖给布莱辛顿的人。
那张十二英镑的收据,昨夜已被福尔摩斯看过好几次。纸上没有秘密符号,墨迹也没有在火边显现出第二层文字。它所提供的便利相当朴素:一个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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