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头发太长了,染完所有头发加上吹干竟然就花了三个多小时,这期间几次我差点摇摇欲坠着快要睡着,最后却又被硬生生疼醒。
我似乎听见了自己的骨骼在不停碎裂的声响,就像那天哥哥踩断了那个侍女的手指骨,骨头碎裂时会发出很清脆的声响,咔嚓咔嚓的,冬天踩过青苔路径上的薄冰时也是这样类似的声响。
可是这个细微的声响似乎我只有一个人能听见。
我怔怔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还是两只眼睛、一个鼻子、一张嘴巴,是人类的模样。但是……恍惚间,我似乎看见触手状的影子如墨水般蜿蜒……
我还没有来得及定睛看仔细,杰已经拿着一包冒着诱人香气的薯条走到了我身边,顾及到我们的身高差,温柔地蹲了下来,将那包薯条递到我的面前,嗓音温柔:“饿了吗?先吃一点,垫一垫,等一下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这已经是好吃的了。
但是我没有伸出手。主要是因为疼痛还在我的身体里涨潮。我有点害怕他靠得太近,听见我血液里的怪物在嘶吼,那声音难听极了。
我往椅背上后缩的态度落在他的眼里,像是玫瑰□□的刺扎进了他的眼球,他愣怔了一下,垂落眼睫,看着我落在两侧因为疼痛而细细密密颤抖的手,脸上竟然露出了近乎难过的神情。
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。
但是我能确定此刻无论杰想的是什么,都是错误的。我再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,原来人和人可以近在咫尺,说着同样的语言,却又远在天堑之边。
“是想家了吗?”他轻声说,看着我的眼睛。
我摇了摇头,说:“哥哥。”
我不想家。
因为我不喜欢吃鲭鱼。我也不想吃棒鳕了。庭院里的假山和小瀑布我已经看腻了。长长的曲折蜿蜒的廊桥横跨了湖面,连接着哥哥的庭院,我数过,走过整个廊桥,是五十六步。
第三十七步的位置有一个长凳。透过长凳下的桥板可以看见湖里游弋的鱼。
有的时候我能等到哥哥。
大部分时候是等不到的,因为他总是很忙。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,但是他时常心情不好……虽然他从来不会真的对我发脾气,但是我也不喜欢他迁怒旁人的样子。
于是我会弹琴给他听。
这个时候他会安静下来,然后用很久很久以前母亲遗留给我的那把木梳子为我梳头发。
我的头发很长很长,因为哥哥喜欢为我梳头发。一梳梳到底,再笨拙的为我簪头发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还是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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