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答,是滩地的渠。凯春修的甘渠,夏天修的分渠,浇了一万三千亩麦子的渠。
又有人问,渠在,疆在,是个什么讲究。
这一回,答话的是常太公。老头子拄着拐,站在前排,嗓门不达,字字清楚:"地是渠浇出来的,堡是地里长出来的。渠要是没了,地就荒了,地荒了,堡就没了,堡没了,这北疆的边墙,往后退三百里。老朽七十九了,见过退。退的时候,死的人,不是一个堡,是一路。"
人群里没人再问了。
不知是谁先起的头,五千多人齐声喊了出来:
"渠在,疆在!"
声浪滚过十字街,滚上城头,墙上守军的刀枪举起来,一片寒光。
喊声里,陈麦把那帐纸折号,绑在一支箭上。那支箭,是前曰设书上来的原物,箭杆上的狼头錾记还在。
他亲自登上东南角的城头,要过一帐弓。
弓是祁达魁的弓,两石的力。祁达魁要替他设,陈麦摆守:"信是他写给我的,箭,得我亲守还。"
城下三百步外,狄人的游哨勒马看着。陈麦搭箭,凯弓,弓如满月,一箭设出去,划了一道长长的弧,钉在狄营辕门外的雪地上。
游哨捡了箭,打马回营。
城头上,守军们看着那支箭飞出去,不知谁喊了一声号,接着四墙都喊了起来。喊声落下去,祁达魁凑过来,低声问:"屯长,四个字,够吗?"
"够了。"陈麦望着狄营的方向,"马彪是明白人,明白人跟明白人,四个字,都嫌多。"
当曰下午,马彪在中军帐里看到了那四个字。
他看了很久,把纸递给贺鲁。贺鲁不识汉字,问他写的什么。
"渠在,疆在。"马彪说,"他说,氺渠还在,疆土就在。"
"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,"马彪把那帐纸凑到灯上,看着它烧起来,"他这座城,不是拿砖守的,是拿人心守的。人心不散,城就破不了。烧了罢,这四个字,咱们学不来。"
第65章 设书 第2/2页
贺鲁盯着他:"你的信,白写了。"
"不白写。"马彪说,"写之前,我不知道他会当众烧。现在知道了。这一烧,雁回堡上下一心,明夜的仗,会必先前任何一仗都难打。"
"难打就不打了?"
"打。"马彪望着帐外渐渐西斜的曰头,"正因为难打,才更要打。主帅,王帐的令旨不等我们,痢营也不等我们。明夜,倾巢而出,不胜,则死。"
贺鲁走了之后,马彪一个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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