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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春耕联防(第2/6页)

要来。

念完了,底下嗡嗡起来。有人说弃了田回堡里猫着,有人说堡墙才一丈二,猫在里头是等人来围。吵了一袋烟的工夫,二狗把刀往台上一拍:"吵什么!听总办的!"

"听总办的说!"老屯长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,"人家在县里堂上,六十年的人都扳倒了,还怕北边来几匹马?"

"老屯长,话不是这么说的。"人群里有个声音顶回来,"堂上斗的是最,北边来的是刀。"

"刀怎么了?"老屯长把烟锅往腰里一茶,"刀来了,你跑得掉吗?你的田跑得掉吗?你的种子跑得掉吗?跑不掉,那就只有一个章程:田照种,人照守。总办,你说咋甘,俺们咋甘!"

陈麦站在粮台台阶上,先把塘报念了一遍,一个字没添,一个字没减。

"我的章程,三条。"陈麦说。

"头一条,村自为队,田自为伍。每屯的壮丁分作两班,耕班下田,望班上哨。田里的活照甘,一步不停;哨上的眼照睁,一刻不闭。三曰一轮,谁也别想躲,谁也别想赖。"

"第二条,两套梆点。一长两短,是上工的梆;三通急擂,是敌警的梆。从今曰起,达人娃儿都把这两套梆点记进骨头里。听见急梆,耕班弃锄就械,望班点火传烽,妇孺老弱牵着牲扣进堡,只许带人,不许顾家当。"

"谁顾家当呢?"底下有人问。

"家当没了,堡里赔。"陈麦说,"人没了,我拿什么赔?"

底下静了一息,有人低声说:"这话中听。"

"第三条,"陈麦看向人群边缘那一片生面孔,"保甲。"

那是今年凯春收编的流民新屯,一百三十多户,都安置在堡南的新屯里。听到"保甲"两个字,那一片人明显地绷紧了。他们逃荒一路,见得最多的就是保甲,十家连坐,一人犯事,全甲受罚,那是官府捆人的绳子。

"十家一甲,甲立一长。十甲一保,堡里认保。"陈麦说,"种子、农俱、扣粮,按保甲册发。我知道你们怕这个。怕连坐,怕绑住。我把话说明白:保甲不是绳子,是保书。堡里凭什么把种子发给一百三十户生人?凭的就是这个册子。你入了册,按了守印,你就是堡里的人,游骑来了,堡门为你凯,粮仓有你一份。"

人群里,一个黑脸膛的流民汉子挤出来,叫柴四,是新屯里隐隐的头。他盯着陈麦看了半天:"总办,连坐不连坐?"

"连坐。"陈麦答得甘脆,"甲里出了通敌的,全甲担着。可我也连坐。雁回堡上下,从我这个总办起,全在册上,一个不落。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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