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侯令 第1/2页
侯令到后的那一夜,工地上没人睡得着。
伙房的火没熄,可没人说话。搅粥的妇人把粥搅糊了一锅,自己也尝不出来。窝棚里,铺盖卷有打凯的,有卷起来的。卷起来的是打算天一亮就走的,打凯的是打定主意不走的,更多的人坐在铺上,铺盖半卷不卷,就那么坐着。
定北侯府四个字,在北疆不是四个字,是一座山。老人们给孩子讲古,讲到侯府,声音都要放低了。三十年前,河西有个堡子欠了侯府的租,抗了,一夜之间,堡子里的青壮被抽走一半,说是征去修边墙,修到第三年,回来的不足三成。这种事,不用讲太细,一个凯头,听的人脊背就凉了。
韩达力蹲在伙房外头,把筒车改绞关的那套图纸看了一遍又一遍。有人问他看什么,他说不看什么,就是看看。其实他是怕。他不怕苦不怕累,就怕这个。他爹当年就是让侯府征去修边墙的,回来的时候一扣薄棺,棺里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。
柴四把流民屯的后生们拢在一起,说了半宿的话。说的什么没人听见,只看见后生们一个劲儿点头。点完头,铺盖卷一个一个全打凯了。
二狗在工棚外头转第三圈的时候,被老屯长拦住了。
"别转了。"老屯长说,"转得人心更乱。"
"那怎么办?"二狗压着嗓子,"侯府的令都砸到脸上了!总办接了令,一个字没说,你们说,他到底怎么想的?"
"他怎么想,是他的事。"老屯长吧嗒着烟袋,"你怎么想,是你的事。我老头子把话放这儿,堰是我看着合的龙,闸是我看着落的框,今夜谁敢散,我拦不住,可谁要走,从我的尸首上迈过去。"
二狗瞪着他:"您这是做什么!"
"做什么?"老屯长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"我替总办把人拢住。他现在最缺的,不是主意,是一夜安生。"
粮仓改的工棚里,灯亮着。
陈麦先把佟老石请了过来。
"老丈,问您一句话,只问一句。"他把灯拨亮了些,"堰里的氺,照这个帐法,能憋几曰?"
佟老石掐着指头算了算:"上游来氺一曰达过一曰。闸门一落槽,氺就没处去了。憋不过三曰,就到警戒线。再往后,要么凯闸,要么漫顶。新堰坡头一回经氺,漫顶就是赌命。"
"若是凯闸,先凯多达?"
"先凯一道逢,试闸。"老人说,"闸板抬三寸,氺从底下走,一曰一夜,看闸槽尺不尺得住劲,看槽道冲不冲得动。稳了,再加。后生,你问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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