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黄昏,野鸭声声,躲在暗处的闻溪跑不动了,扶着树干气喘吁吁。
滑坐在地。
竹林遮挡住肆虐的风,夕阳的霞光浸染静止的枝头,投下深浅不一的疏影,笼罩住树底下的女子。
女子用刀尖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靠着对皇城一带地形的熟悉和书本上学来的野外技能,她规划了一条逃跑的路线。
若记忆不出岔子,向北十里有一座村落,是师父的老家,沿着林中溪水的流向就能找到。
溪水会流向多年前由外祖父带头修建的河堤。
闻溪舔舔干涩的唇,走到不远处的溪边,掬一把水拍在脸上。
洗去焦躁。
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,她都要脱身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饿晕前,她要赶到村落讨一点吃食。
林子静悄悄,唯有风声。
**
日落夜幕至,火光飘荡在漆黑林中,点亮方寸。
雀鸟栖在高枝上,眼中映出一簇簇火光,朝着四处散开。
整座林子,都有漂移的火把划过黑夜,照亮隐蔽的角落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这里也没有,继续找。”
午夜后,更多的侍卫涌入。火把成线,亮如白昼。
池韫负手车前,一边听亲卫审讯刺客,一边听领头的亲卫禀告说,没有寻到闻溪。
跪在地上的小深子冷汗津津,湿透了后襟,牙关都在打颤,直至一道人影从火光中纵马而来。
小深子都要哭出来了。
池潺跨下马匹,慢悠悠走到圣驾前,“皇兄可派人去竹林那边了?”
“有必要吗?”
“皇兄觉得,闻溪怕牵连自己的恩师?”池潺嗤了声,“那都算她有良心。”
池韫抬手,示意亲卫将刺客带下去。
领头的刺客曾是薛承聿赏识的镇殿将军,专替薛承聿谋杀宣朝重臣,受薛承聿器重。
薛承聿失势,此人落草为寇,尝尽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,不想再苟活,集结薛承聿旧部,谋划了这场刺杀。
池韫从审讯中收回思绪,看向池潺,“不是她有没有良心,是她明白,投奔曾醇等同自投罗网。”
池潺踢了一脚小深子,示意他躲远点,“富贵险中求,换作臣弟,就躲到看似最危险的地方。有臣弟在,她插翅难逃,皇兄回宫等信儿吧。”
池韫没理,靠在车厢上摩挲着食指上的银戒。
池潺注意到这枚银戒,是长兄前去做人质时所赠,寄于长兄的祈愿。
银有验毒之用,长兄是希望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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