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龙隘。
两山夹着一线,七丈高的关墙,全用山石垒成。
关外五十里就是西黎的地界,黑黝黝的群山一直铺到天边。关内,一条官道垂下去,通向大梁腹地。
隘口的石壁上刻着前朝留下的四个大字:一夫当关。
寅时忽然起了大风,东侧第二个垛口,一个兵丁提着梆子上来换哨,令牌一亮,原哨的人打了个哈欠,缩着脖子下去了。
换了哨的这位往垛口一站,屏息听了一会儿,四周无人,学着夜枭叫了两声。
“咕——咕”
片刻后,西侧的崖壁上坠下条黑影,贴着外墙面向上游动。
没有绳子也没有钩,仅一双手脚,石缝、藤根、凸出的岩棱,指尖扣上去,身子就跟着上去了,又快又稳。
到崖顶翻入关墙那一瞬,黑影停了一息,侧耳听了一会儿,然后悄然越过,落地无声。
垛口哨兵对这黑影视若未见,这人也毫不停留,阴影里娴熟地穿过半个营盘,绕开两拨巡夜的,在五更梆子敲响前,到了校尉的营房外。
两轻一重,叩响了房门。
门打开,奚桓进了屋,摘了皮笠,一身黑衣还带着山里的潮气。
他从嘴里吐出颗蜡丸,搁在桌面上。
李校尉捏破蜡丸,取出张纸条凑到灯下一看,就手折好压在掌心里。转头看过来,“我就知道,这事儿除了你,满营找不出第二个能办的。入西黎跟回自家后院似的。辛苦辛苦,坐。”
奚桓看着他没动弹,他也不介意,转头从箱笼里取出一张银票,递过去。
接在手里,奚桓静了片刻,压着眉说,“……只有十五两。”
“哎,我知道先应承了三十,可我有什么法子?”
李校尉叹口气,往椅子上一坐,“那位少爷拿着你这份功劳,也不过升个卒长,一个月多领几十个钱,实在出不起原先的价了。而我在中间担着干系,来回递话、安排换哨接应,多少也得抽点吧?养家糊口,谁都不容易啊。”
他话锋一转,“再说,我待你如何?你弟弟六岁上那场大病,是谁连夜帮你想办法凑的钱?没有我替你找的门路,他能不能活到今天,两说。”
奚桓垂下眼,盯着手里的银票,厚韧的桑皮纸微微起了折痕。
许久,他哑声开口,“我受了些伤,这次番休,要多歇几日。”
李校尉皱起眉头,心里骂了句拿乔躲懒,面上却摆摆手,“行行行,歇着吧,回头有事再寻你。”
奚桓拿了公凭,一点没歇,洗漱完换了衣裳,天不亮就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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