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。
“所以说,确有此事?”
王瑛撑着头靠在隐囊上,听着下仆的密报,缓缓眯起了眼。
下仆一顿,身子俯得更低:“……是。”
他心中一阵后怕,谁能料到竟有人埋伏在郎君乘车出府的道路上,欲鼓动民众生事,围堵郎君。
郎君生来体弱,素来便禁不得惊动,若真被人堵在道上,一旦气逆发作,便是华佗再世,也来不及施救了。
王家的下仆暗中搜查了数日,从周围百姓的口中得知有人曾告诉过他们,王三郎会从此道出行,届时只需前往此处便可一览王郎风采。
三郎声名远扬,建康中仰慕三郎者众多,此计必定得以成功。
只可惜去晚了一步,他们没有抓住主事之人。
但王瑛心中已有成算。
敢对他、敢对琅琊王氏下手的人,只有那一家,或许说,两家。
司马氏,庾氏。
前者向来便欲与王氏夺权,连建康的孩童嘴中都会哼唱“王与马,共天下”的童谣,司马氏对他们王氏的恨意可以说是源远流长。
而后者自从出了一个太后后便水涨船高,南下渡江后渐渐挤进了顶级门阀的圈子里,向来乐于与前者狼狈为奸。
王瑛想到此处,不屑地轻哼一声。
然而下一瞬他的面色又难看起来。
要对王家下手,自然最好对付的便是他王瑛。
他体弱至此,原就命薄不寿,若是路上被人围住以致发病咽气,王家再震怒,法不责众,也无法拿建康百姓出气,只得含恨咽下这口闷气。
倒难为他们想得出这个杀人不见血的法子。
……
王瑛缓缓站起身来,面色如常,可攥在袖中的指节已然泛白。
心内那股丛生已久的恨意像一条蟒蛇,顺着他的脊骨一寸一寸地爬上来,冷而滑腻。
“司马、庾氏欺我体弱……实在可恶……”
王瑛轻声道。
雷声乍响,一道电光划过天际,窗上霎时扑来一片惨白的残影。
在那片刻的明灭之间,王瑛的面孔白得几乎透明,衬得他眼中那片因愤恨而起的暗红格外扎眼。
活似雪地里落了一滴血,艳得惊人。
屋内的下仆惧吓一跳,心道不好。
三郎看着柔弱,可性子却是王氏子弟中最阴毒的一个,这般神情,想必定是要不管不顾报复回去了。
“郎君!”
动气太过,王瑛乍然失力,喘着气跌落回榻上。
身旁立刻有人掏出一白玉小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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