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日后,谢元华便一直待在自己的院落里养伤。
没有人再来寻过她的麻烦。
阿宁甚至还给她请到了医师,伤处也敷上了膏药。
一切看上去都恢复平静了。
只有谢元华自己知道,她的内心里有些地方彻底死了。
看着腿上渐渐消了的淤肿,谢元华沉默不语。
五日后,她跟着几个嫡出的兄姊弟妹一同去参加王氏的清谈。
其实谢元华并不想去,她知道这封请帖背后真正的人是谁。
于她而言,重生这一世,能救回王郎的命便是最大的意义了,自己也算是报答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小少年的恩情。
别的再多的,都没有了。
从这之后,她便应该乖乖做回谢元华,做回这个陈郡谢氏最不起眼的庶女,她不能再和王郎有任何牵扯了。
更何况,王郎已经在和二姊说亲了。
坐在平稳行进的牛车上,谢元华稍稍偏过头,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自己身侧的二堂姊谢灵容。
她真的好美……
光线暗淡的车厢内,谢灵容穿着一身贵重的杂裾垂髾服,端庄地坐在软垫上。
肤光胜雪,琼鼻瑶唇,脸上的桃花妆淡雅灵动,整个人的气质飘逸若仙,是时下最受追捧的那种美人。
与王瑛是同个风格的。
谢元华看着看着,心底便生出无尽自卑。
自惭形秽。
她忽然懂得了这个词的含义。
也只有二姊这样的人,才配与王郎站在一起。
谢元华低下头,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缁褐襦裙。
这裙子虽然颜色老气,但已经是她最新的一条裙子了,即便如此,也是两年前做的,用的还是大母剩下的料子。
不知怎的眼眶一酸,谢元华险些又要落下泪来。
参加王氏的私宴,这本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事,可事到如今,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那封请帖。
等下下了车后,和其他姊妹们站在一起,她看上去该有多么寒酸。
眼前泛起一片朦胧水光,谢元华眨了眨眼,使劲想将这股泪意眨掉。
然而事与愿违,一粒豆大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谢元华赶忙伸手擦去。
幸好无人瞧见,她松一口气。
这辆车里只有她和谢灵容,其余人坐在别的车里。
原本她该和谢宝姿坐在一起的,只是她不愿意,谢灵容便主动说想和四妹妹坐在一起,替她解了围。
二姊总是这般大方体贴,谢元华更加自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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