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维摩诘示疾图》焕然满壁,光彩耀目,煌煌而不可直视,画上的维摩诘居士清嬴示病,宛然若生。
王瑛一袭素衣,静立其前,身姿纤细,似一粒雪,悄然落在满壁浓彩之间。
耳畔传来悠远的诵经声。
“于大众中所念具足,于无数劫堪任教化,所说如幻、如梦、如响、如光、如影、如化、如水中泡、如镜中像、如热时炎、如水中月……”
他眉眼清寂,淡淡看来。
谢元华迟疑着眨了眨眼,还以为眼前的一幕是幻觉。
“王……”
她唇瓣微启,又闭上。
阿姊的脸浮现在了眼前。
无论王郎为何出现在此处,她都不该好奇,更不该接近。
谢元华垂下眼,只当自己没看见,转身离开大殿。
她状似平静地走着,阿云跟在她身后,主仆俩混在瓦官寺人来人来的信徒中,很快便没了踪影。
王瑛站在原地,看着谢四娘就这样在看见自己后视若无睹地离开。
他长睫微垂,半晌,唇角轻扯。
直到谢元华走出瓦官寺的大门,一路上都无人拦她,她的脚步越来越迟缓。
主仆二人站在门口等待着,镶有谢氏标识的牛车悠悠从远处驶来,直至在二人面前停下。
谢元华扶着阿云上了车,掀开帘子前她顿了下,还是犹豫着,偏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没有他的身影。
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高兴,谢元华垂眼进入车厢内。
再抬眼时,她蓦地一怔——那个自己方才还希冀于再见到的白衣身影正端坐在对面。
他抬眸和自己对视上,微微一笑。
“四娘。”
他轻声唤道。
谢元华猛地瞳孔微缩,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。
……原来他还记得?
看着呆愣在原地的谢元华,王瑛这才感到先前那股被人无视的不快稍稍消去了些。
他伸手虚虚一引,宽大的袖袍起落间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:“请。”
谢元华无法,只得先坐下。
她刻意垂着头,不发一言,余光里扫见的尽是陌生陈设,这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她来时坐的那辆车。
谢元华心中越发觉得荒谬。
狭小的车厢内,王瑛一开口,声音便回响在车壁内:“女郎无需惊慌,瑛做此举,只为向女郎赔罪,并无其他意思。”
他说话时的语气比先前几次虚弱不少,带着一股大病初愈的干涩。
谢元华原本还在想他为何忽然又唤回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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